软件工程师最不该抱怨AI，他们一直在取代别人的工作

许多软件工程师对AI义愤填膺。你围绕它建立职业身份的技能正在被自动化取代，感到沮丧可以理解。但软件工程师是世界上最不该抱怨这件事的人。剑下求生者，终将死于剑下。

软件工程一直在自动化各行各业

从一开始，软件工程就是在自动化别人的工作。每一款商业软件之所以有价值，正是因为它接管了某个原本需要付费雇人完成的任务。VisiCalc的开发者——最早的个人商业软件之一——曾为电子表格可能让簿记员失业而深感痛苦。以下是软件工程师自动化掉的一小部分行业：

- 录像带租赁店
- 企业黄页和百科全书
- 排版公司
- 旅行社
- 唱片店
- 打字组
- 数据录入
- 交易所跑单员

现在轮到我们了，难道要嚷嚷着抱怨软件工程是不可自动化的无价艺术？别装了。赌场里不许哭。

勒德分子与机械师

很多软件工程师认同勒德派的事业。我写过几次勒德派，简单来说：他们是一群职业纺织工人，因动力织布机、针织机、剪毛机等纺织自动化的出现而失业。对于担心被自动化取代的软件工程师来说，勒德派仿佛是英雄。但在这个情景里，软件工程师并不像纺织工人！我们更像是当初制造动力织布机的铁匠和机械师。

讽刺的是，这些机械师在勒德起义五十年后也被自动化取代了，几乎如出一辙。制造工艺的改进意味着，不熟练的男孩和工人——所谓的“非法人员”——就能操作机器，取代高薪的机械师。随后的劳资冲突没有勒德运动那么激烈：没有暴力，罢工的工程师们在四个月后钱花完时就回去上班了。

机械师的反抗最终无疾而终，部分原因在于他们被理所当然地视为伪君子。正如《泰晤士报》所写：

> 这些聪明工程师的呐喊，不过是手摇织机工人的呐喊——一种对抗必然且不可抗拒规律的呐喊。

自动化与进步

软件工程就是自动化那些繁琐任务的过程。它用更快、更便宜的机器劳动替代人力。换句话说，它就是在让人失业。

当你坐在电脑前对着CSS或某个运行时错误冥思苦想时，很容易忘记这一点。从内部看，软件工程就像是把问题优雅地表达为最自然的形式，或是解决一个极其复杂的谜题。但那只是做软件工程时的感受，并非软件工程本身。

对软件工程的乐观看法是：自动化就是进步。自动化让现代医学广泛普及，让全球儿童死亡率骤降，让粮食产量大幅增加，让太空探索成为可能，等等。一个行业被消灭，就会有新行业出现。旧世界正在被摧毁，但新世界会好得多、好得多。

这种技术观如今相当不流行。气候变化、2008年市场崩盘、社交媒体的负面影响，加上科技行业领袖转向右翼政治，这些因素共同让技术被视为一种大体上的负面力量。可以理解！我不知道这场争论哪一边是对的。但我知道软件工程师无论嘴上信奉什么，一直站在哪一边：技术和自动化这一边。对开源项目的每一次提交，都是技术进步这台大机器中的又一个零件。

闭上眼睛

我理解软件工程师无视行业长期影响、专注解谜的冲动。如果你认为技术进步是坏事，又不想辞职，这一直是唯一的选择。你不可能解决世界上所有问题。

但选择在这个时刻——自动化浪潮席卷我们行业的时刻——站出来反对技术进步……这很不体面。软件工程师在整个职业生涯里参与了对多种工作的摧毁（或改造）。如果你认为这不对，那么公平起见，你也应该摧毁（或改造）自己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