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工程师：人机结对编程更高效，这个时代或持续数十年
我们正生活在人马时代（2022-20??）。当下，人类工程师与AI编码系统配对，比任何一方单独行动都更高效。对于未来几代软件工程师——无论人类与否——这将是关于当前时期的最重要事实。
如同国际象棋自己的人马时代，人们总是乐于宣称人马时代已经结束、AI至上的时代已经来临。但国际象棋的人马时代持续了大约二十年，而更早的人马时代持续得远为长久。
这应当令我们许多人感到鼓舞。如果软件工程沿着类似的轨迹发展，我们或许能再撑过一二十年：足够我们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制定认真的计划，或者足以让我们安然度过整个职业生涯。
人马时代简史
这一切始于GitHub Copilot，它于2022年以AI驱动的自动补全功能面世。一位胸有成竹的工程师，只要明确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能通过Tab补全键一路写完数行代码，有时甚至是整个函数。能够与GPT-4之类的语言模型对话，则提供了下一次升级。尽管模型仍会出错，但在完全陌生的领域能有一个通才随时候教，仍然大有助益。
编码代理因Cursor的“代理模式”（2024年）和Claude Code（2025年初）而崭露头角。早期的代理需要密切监督以防它们偏离正轨，但它们在自动化简单任务方面仍然有用。当前的代理——在2025年11月发布Claude Opus 4.5之后——已经足够可靠，可以在完全无人监督的情况下运行。它们的产出仍然需要人工审查，但它们所犯的错误更多是对齐问题，而非普通bug：不符合组织的技术价值观、在某些领域过度工程化而在另一些领域工程不足、决定精力投向何处，等等。
现在已经无法令人信服地论证：一位独力工作的软件工程师能击败人马团队。编码代理提供的价值实在太大了：不仅在于产出代码的速度，还在于审查和测试的速度。然而，我们尚未到达无人监督的编码代理能击败人马团队的阶段。我所见过的所有令人惊艳的LLM成果，背后都有一位称职的人类软件工程师在掌控。人马正处于巅峰。
软件的人马时代会比国际象棋的更短吗？
我们是否预期自己的人马时代更短？一方面，国际象棋是一个比软件工程简单得多的问题，更适合自我对弈之类的学习方法。
另一方面，解决软件工程问题能带来巨大的经济回报，投入这个问题的资金比当年国际象棋多出好几个数量级。
再另一方面，“解决”软件工程意味着创造更多的软件，这会增加总工作量，因此即便人类在其中的相对份额在缩小，人类工作的绝对总量也可能增长。
还有另一方面，解决软件工程所需的通用AI能力将对其他领域产生巨大影响，这些连锁反应很可能对软件工程就业产生负面影响（例如，经济崩溃、广泛的社会动荡，等等）。
第五方面，我们也许可以认为国际象棋的人马时代出奇地短暂。更早的人马时代持续得长得多。在针织领域，人类与针织框架的组合可以胜过任何手工针织者，这样的人马时代持续了两百年。第六方面，技术变革的节奏在日益加快。
如果我想，大概还能找出第七、第八、第九方面来¹。但总的来说，我认为我们实际上并不知道这件事会如何发展。国际象棋是我们所拥有的最近一个人马时代实例，它遭受着与软件业相同的、以AI为基础的自动化力量的冲击。因此，做一个默认假设——软件的人马时代长度将与国际象棋相似——是合理的²。
生活在人马时代
假设我已经说服了你：在人机协作成为软件工程主导力量的情况下，至少未来十年都会如此。那么然后呢？
别退出！别放弃软件工程去当木匠、开咖啡馆，或者找份零售工作。除非你真的、真的对做这些事情怀有极大热情，否则那会很糟糕：报酬微薄、辛苦劳碌，而你又并不擅长。十年的软件工程工作足够你从容思考下一步了。
拥抱这种协作关系。在马人时代，一个必然失败的方式就是拒绝成为人马。认为AI只是一时风潮，这在2023年还是一个可以持有的合理立场，但我们现在已经远远过了那个阶段。AI金融泡沫的破裂并不意味着AI的终结。它会留在这里。
认真思考人类还能增加什么价值。这将会随着时间变化，而想清楚这一点，正是成为高效（且有工作的）人马与沦为“肉体代理”之间的区别。2023年，技术专长是人类价值的主要来源。今天，我个人认为价值将归结为对齐，但现在仍处于早期阶段。我也见过关于品味的论证，尽管很难不着循环地定义它。我们需要更多工程师来思考这个问题。
不要恐慌
跳过一切直接想象最坏情况，是一种常见的恐惧反应。但我们在人马时代工作的人应该避免这样做。我们需要思考软件工程这项工作的现状，而不是它在二十年后可能变成什么样——那时AI已经完全改变了格局。
人们过于急于宣告我们正处于软件工程的末日。我们确实可以从这里看到末日，但尚未抵达。完全自动化的幽灵可能在地平线上徘徊数十年。如果你恐慌并提前跳船，你可能正在放弃一个正常长度的整个职业生涯。
¹ 或许：AI作为根本不同的技术；即便是根本性更好的技术，其传播在实践中也是缓慢的，并受制于组织摩擦；人类软件公司会被竞争淘汰？我真的不确定我对这些论证的看法。
² 这一步对有哲学背景的人来说应该很熟悉。如果你有一个论证和一个反驳论证，最近的那个反驳很可能是对的。如果你面对的是延续上千年的argument与counter-argument的层层堆叠，那么最近的反驳应当被审慎对待：更好的做法是整体地审视整场辩论，然后判断哪一方对你更有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