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唯我论者与AI怀疑论者：投资泡沫的真正驱动力
AI solipsists and AI cynics
作为一种技术，AI并不特殊。它并非特别邪恶，也并非特别出色。撇开伴随其间的、天文数字般的股票骗局，我们可能会把AI的应用称为“插件”，并以我们使用其他技术的方式一样使用和滥用它们：
https://www.normaltech.ai/
作为一种破坏性的经济病态，AI却是非凡的。AI支持者们已经花费了一笔令人困惑且恐惧的资金——超过1.4万亿美元，其中大部分发生在过去一年——承诺让尽可能多的工人失业，同时降低这场就业末世中侥幸幸存者的工资。更糟的是，AI无法完成它正在取代的工作：AI的前提是，那些控制全球经济的垄断者、双寡头和卡特尔可以在不承受经济或监管后果的情况下故意恶化他们的产品，因为他们是唯一的游戏参与者。
为了服务于这个泡沫，AI公司已促使地方政府践踏环境和规划审查，以建设无尽的数据中心，其中许多很可能在即将到来的泡沫破裂中成为牺牲品，永远无法启动甚至完工。你的农场或房屋被征用，然后被夷为平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一块孤零零的地基板，或一栋废弃的空建筑——只能改造成激光枪战场或ICE集中营，这是何等屈辱：
https://gizmodo.com/trump-on-data-centers-you-cant-fight-it-you-have-to-go-with-it-2000790014
这只是AI许多负面效应之一，可追溯到泡沫的规模。如果不是为了将超过一万亿美元的亏损转化为利润，我们就不会有如此激进的、破坏网站的抓取流行病。我们也不会看到AI被塞进我们使用的每一个产品和服务的每一个部分。当然，如果没有投资泡沫，企业也不会解雇有生产力的工人，用有缺陷的聊天机器人取而代之。
关于AI唯一最突出的事实是投资泡沫，而不是聊天机器人的技术特性或统计推断的最新进展。AI对投资者的叙事是一团关于其未来的预测，从离奇（“一旦我们投入足够资金，AI会变成上帝，解决我们所有问题，包括盈利能力危机”）到反乌托邦（“经济中的大多数工作将由我们的聊天机器人完成，之前雇佣这些工人的雇主将把节省的工资分给我们”）。
这些故事没有一个可信，这就引出了一个紧迫的问题：为什么世界上最富有的投资者如此急切地交出数万亿美元来资助这个泡沫？
我之前写过亿万富翁发现AI故事如此有吸引力的一个原因：根本上，许多亿万富翁不相信大多数其他人是真正、完全真实的。他们怎么可能？实现亿万富翁身份需要你对大量的人施加痛苦。如果你真的相信那些人和你一样真实，你就永远无法直视镜子中的自己。无论是Leona Helmsley声称“只有小人物才交税”，还是Elon Musk习惯称不同意他的人为“NPC”，整个亿万富翁的意识形态工程都渗透着一种唯我论：
https://pluralistic.net/2026/01/05/fisher-price-steering-wheel/#billionaire-solipsism
即使在一对一的接触中也是如此：对于Epstein阶层来说，在他的岛上被强奸的儿童并不是完全真实的——当然不如他们自己的孩子真实。对于亿万富翁作为统计假象所体验的人们来说，更不真实，比如Jeff Bezos庞大的司机和仓库工人大军，他们有着极高的工作受伤率以及日常尿瓶的屈辱。对于社交媒体老板如Mark Zuckerberg来说更糟，对他来说AI的主要吸引力在于终结社交媒体的社交活动，用易塑的聊天机器人取代你固执的朋友，这些聊天机器人会组织与你互动，以最大化你的平台使用量，从而增加你看到的广告数量：
https://pluralistic.net/2026/01/19/billionaire-solipsism/#sirius-cybernetics
我认为亿万富翁的唯我论可以解释这个明显泡沫中的大部分错误投资，但我不认为这是全部。相反，我认为有一整个群体的投资者不相信AI，但相信其他人会相信AI。
这是一个成熟的投资原则。正如凯恩斯所写，投资的要点不一定是要选出最美的选手来赢得选美比赛——而是要选出其他评委会把桂冠给谁的选手：
https://en.wikipedia.org/wiki/Keynesian_beauty_contest
换句话说，你通过股票投机致富，不是通过识别利润增长最多的企业——而是通过识别其他投资者会涌入的企业，从而推高价格。你所需要的只是在股价飙升后、但在其他人发现这家企业是个火鸡之前卖出你的股票。就像一个老笑话：“我不需要跑得比熊（市场）快，只需要跑得比你快。”
从一个愤世嫉俗的AI投资者的角度来看，问题不是“AI能做你的工作吗？”而是“AI销售员能让你的老板相信AI能做你的工作吗？”只要有足够多的老板被说服解雇工人并用AI取代他们，AI估值就会继续攀升，如果他们时机把握得当，就可以在估值崩盘前撤出。如果AI公司的CEO与金融监管机构和证券交易所关系密切，并能强迫你的财务顾问用“小人物”的退休储蓄购买他毫无价值的AI股票，这种命题就更诱人了：
https://fortune.com/2026/06/13/spacex-stock-index-funds-passive-investing-401k-nasdaq-100-russell/
押注老板会解雇工人并用AI取代他们，是一个好赌注。老板们绝对容易上当受骗。老板们憎恨这样一个事实：他们必须首先与真正知道如何做事的工人进行一系列伤及自尊的对抗，这些工人坚持认为那些计划是非法的、愚蠢的、不可能的或会害死人，之后才能将计划付诸行动：
https://pluralistic.net/2026/03/12/normal-technology/#bubble-exceptionalism
对于这些老板来说，AI是直接将他们整天摆弄的玩具方向盘接入公司传动系统的机会。有了足够多的AI奴隶，老板就可以完全自己运营公司：
https://pluralistic.net/2026/07/10/posthuman-as-in-no-humans/#hell-is-other-people
换句话说，你不需要是唯我论者就能押注AI。你只需相信老板是唯我论者，他们会清空公司金库来换取取代工人的魔法豆子。
这在许多骗局领域都是如此。我确信，资助Andrew Tate和Joe Rogan兜售的补品的大多数人都明白，这只是让你排出非常昂贵的尿的方式。他们不需要相信补品有效，只需要相信有一支绝望且轻信的年轻男子大军，愿意为所兜售的承诺付出一切。
同样，你不需要相信Gwyneth Paltrow能帮助女性通过往阴道里塞石头来“调节月经”和“纠正荷尔蒙失衡”。你只需相信，在父权制引起的身体羞耻和父权制驱动的医疗忽视之间，有一支绝望的女性大军会购买那些石头，并冒险将它们塞进体内：
https://web.archive.org/web/20181225035739/https://www.vogue.com/article/goop-jade-yoni-egg-lawsuit-gwyneth-paltrow-vaginal-pelvic-floor-health
当然，AI比阴道石头更糟糕。当泡沫破裂，组成标普500指数35%的七家AI公司崩盘，当美国股市的三分之一在一夜之间蒸发，我们的政府将条件反射式地转向紧缩政策——这是对所有金融危机的标准应对。紧缩是法西斯主义最好的招募工具：
https://pluralistic.net/2026/04/12/always-great/#our-nhs
当AI泡沫破裂，取代了熟练工人的有缺陷的聊天机器人也将随之消失，让我们在了解这些工作的工人已经重新培训、退休或离开劳动力市场后，手忙脚乱地重新完成这些工作。AI是我们正在倒入文明墙壁的石棉，我们的后代将花几代人的时间将其挖出：
https://pluralistic.net/2026/04/08/process-knowledge-vs-bosses/#wash-dishes-cut-wood
在AI泡沫破裂很久之后，我们仍将应对其灾难性的碳排放。热力学第二定律不容讨论。一旦我们向海洋倾倒了足够多的热单位，我们将失去冰盖。
AI是一种普通的技术，但AI泡沫是不同寻常的：格外有毒且格外危险。这种危险的来源是金融家，他们的动机是唯我论与对他人唯我论的信念的混合。对他们来说，最令人兴奋的投资假说是“他人即地狱”：
https://locusmag.com/feature/commentary-cory-doctorow-hell-is-other-people/
（图像：Cryteria, CC BY 3.0, 修改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