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对就业影响的启示：短期噪音掩盖长期信号

AI对就业影响的启示

所有人都想要得到人工智能影响就业的定论：AI会摧毁岗位，还是会创造新岗位？早期预测大多偏向极端观点，认为白领岗位将遭遇血洗、大规模裁员会导致中产阶级空心化，就连谨慎的分析师也不得不量化这种破坏性。投资者、劳动者和政客都希望得到具体数字。

现在相关数字已经出现，但结果十分混乱。部分企业在疯狂招聘，另一些企业在缩减人员规模，还有企业在对人员结构进行智能化重组。部分领域的生产率出现提升，但整体劳动力市场数据始终没有明显变化。

短期来看，太多因素相互重叠，导致数据难以解读。AI对就业的真实影响，要等到商业周期转向后才能明确。在此期间，我们更应该聚焦AI当前和未来能实现哪些能力。

投资，而后回报

新领域开启后，发展很少会平稳推进；我们称之为淘金热。当前的AI热潮也符合典型的圈地跑马逻辑。新入场者大举扩张抢占竞争优势，耗尽自由现金流并大举借贷，押注未来回报。现阶段，行业关注点还在投入，而非效率提升。

先从物理基础建设说起。工业园区规模的数据中心正在各地快速兴建，专用芯片的订单交货期要等待数月。这股热潮催生了大量配套岗位，包括管道工、电工、制冷技术人员，用来维持芯片稳定运行。

AI还支撑起了全新的生态系统，包括模型训练师、数据标注员，以及负责将通用模型本地化用于企业场景的“前沿部署工程师”。仅训练数据市场的规模目前就估计达到960亿美元。这并非收缩行业会有的特征，只不过这些岗位自带一种“最终取代自身”的特质：在Mercor这类平台上，合同工产出的内容，最终会用来实现他们自己岗位的自动化。

来源：@deedydas, Menlo Ventures

不止AI技术提供者在投入，各行业的大型企业作为技术使用者，也需要调配人员和资本摸索AI的使用方法。在此过程中，企业原有核心业务不会停止，这些都属于额外投入。就像杂志从纸媒转向数字媒体时，不会一步切换到位，多年间要同时承担印刷设备和网络服务器的双重成本。AI落地目前也处于类似的“双重运行”阶段：原有团队和最终会取代他们的自动化系统会共存一段时间。

这些投资的最终目标，是通过更高营收或更低成本获得回报。企业选择追求营收还是控制成本，由商业周期决定。现阶段企业主要关注扩大营收，构建长期竞争力，只有当周期转向成本削减时，我们才能知道AI对就业的真实影响。

技术的征兆

不确定性较高的时期，需要从确定的事实出发推导结论。机器学习是一门非常可预测的学科：你衡量什么，就得到什么。用行业术语来说，“损失函数”决定了进步方向。如今，这个方向直指白领知识工作。

技术趋势很明确：AI完成知识工作的能力提升速度，已经超过人类自身能力的提升速度。随着模型熟练掌握计算机操作，高技能和低技能工作的边界会逐渐模糊。原本由初级职员和中层管理者承担的常规数字工作，正在变成可自动化的通用任务。市场溢价会向判断、协调，以及机器仍难以模仿的创造性问题解决能力倾斜。

GDPval由@epochairesearch设计，专门用来测量这类能力。以人类基准为1000分时，前沿模型已经全面超越人类。

脱离实体的数字大脑本身能完成的工作有限。因此，近期最值得关注的进展并非对话能力，而是“计算机使用”能力。Codex这类系统已经可以自主识别屏幕内容，用自己的光标在用户桌面点击、输入内容。多个智能体可以并行工作，操作没有开放应用程序编程接口（API）的软件，或是迭代优化前端代码。对开发者而言，这不是玩具，而是不需要休息的工作伙伴。

企业已经在调整，将IT预算倾斜投入自筹AI实验，押注新型劳动力结构。这暗示着资本眼中，增强型劳动者的价值远高于传统劳动者。但这也带来了宏观经济风险：当商业周期最终迫使企业从增长转向紧缩，企业已经有了能力足够、成本更低的替代方案。用AI订阅费替代人力薪酬的选择很残酷，但在经济层面符合理性。

长期表现仍属于结构性辩论范畴。Google DeepMind的@alexolegimas认为，最容易被自动化替代的行业，在整体经济中的占比只会逐渐收缩。AI不一定会让工作突然消失，反而可能压缩可自动化任务消耗的时间，推动经济向目前还没有明确定义的互补岗位扩张。按照这个观点，经济产出的结构会先发生变化，就业总量的变化会远滞后于结构变化。

走向更美好的前景

这种规模的变革不可能毫无痛苦。当商业周期走弱，自动化成本更低、可靠性更高后，岗位减少会在一段时间内超过岗位创造。部分任务会彻底消失，部分企业会简单地把AI当做削减成本的棍棒来使用。

但主动推行保护主义、提前遏制创新同样错误。开放市场和竞争压力，恰恰是将技术潜力转化为大众共享收益的条件。合理的应对方式是适应：持续学习技能，建立可转移福利，完善帮助劳动者完成过渡的劳动力市场制度，而非固化现有岗位格局。

当前劳动力市场的波动，更多反映经济处于转型阶段，和AI的最终走向关联不大。资本、技术和商业同时变动，出现短期噪音在所难免。机遇和变革会一同到来——这个长期信号依然成立。

对个人而言，结论很直接：持续迭代技能，让自己变得不可或缺。